回到洞穴,那堆永不熄灭的篝火依旧在忠实地燃烧着,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。这永恒不变的温暖,在此刻却显得如此的讽刺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一句交流,没有一次对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默默地走到火堆旁,开始往里面添加那些早已准备好的、乾枯的扭曲植物枝干。火焰“呼”地一下窜得更高,将我脸上那麻木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。我希望,我卑劣地希望,这火焰能烧得再旺一些,最好能将我,连同我那段肮脏不堪的记忆,一同烧成灰烬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母亲,则拿起我们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那几条发光小鱼,默默地走到洞穴深处的水洼旁,蹲下身,开始处理。她用一块锋利的石片,专注地、一片一片地刮着鱼鳞。她的动作是那麽的稳定,那麽的熟练,仿佛她不是在处理一条鱼,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
        叙事者,也就是我,必须在此刻进行一次介入式的旁白解说。林月华此刻刮掉的,真的只是鱼鳞吗?不。在她那已经濒临崩溃的潜意识里,她刮掉的,是自己身上那层被怪物粘液和儿子精液玷污过的皮肤。她刮掉的,是那段被贯穿、被侵犯、被快感所淹没的、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的记忆。她刮掉的,是她作为“林月华”这个文明人的、最後的一丝体面。她想把自己刮得乾乾净净,刮回到那个在“蔚蓝世界”的阳光下,为丈夫和儿子准备晚餐的、幸福的家庭主妇。但她知道,她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处理好鱼,用削尖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串好,然後拿到火堆旁。而我,也早已心有灵犀般地,用几块石头在火上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烤架。我们就像两个在这个舞台上排练了千百遍的哑剧演员,无需任何言语,便能通过最简单的动作,完成最复杂的协作。这种在极致的非日常中所诞生的、诡异的默契,是我们之间仅存的、也是最悲哀的联结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将鱼架在火上,然後分坐在火堆的两边,沉默地看着鱼肉在火焰的舔下,慢慢地由半透明的蓝色,变成诱人的、泛着油光的白色。油脂被烤出,滴落在火焰中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鱼肉的香气渐渐在洞穴里弥漫开来。这本该是让人感到幸福和满足的场景,此刻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火焰,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天那一幕幕地狱般的画面。那根粗大的、丑陋的触手,是如何贯穿她最私密的所在;她那张混杂着痛苦与极乐的、堕落而美丽的脸;以及她在我面前,因为高潮而剧烈痉挛、喷洒出爱液时那绝望的尖叫……我的身体,我这具卑劣的、可耻的身体,竟然因为这些回忆,而再次可耻地、轻微地起了反应。我恨!我恨我自己的谎言,恨我自己的懦弱,更恨我这具在当时、甚至在此刻,都能从那份罪恶中感受到一丝快感的、肮脏的身体!

        而火堆对面的母亲,也同样在凝视着那跳动的火焰,但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,却空洞得没有一丝焦距,仿佛她的灵魂早已抽离了这具被玷污的躯壳,飘向了某个遥远的、不可知的地方。她鼻腔里闻到的,恐怕也不是鱼肉的香气,而是那股混杂着她儿子青春期荷尔蒙味道的、代表着她母性被彻底亵渎的精液的味道。那味道,像一根看不见的毒刺,反覆地、深深地,扎在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鱼……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久,她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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