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他第一次实践这一条规则时的畏惧。他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哀求Z,保证他下次不敢,并提及第一次见面时,Z说的未成年人身体容易受伤来为自己辩护。Z认真地回答,他并不是想用这种插入式行为来羞辱他,或者伤害他,而是用这种方法来中止他给自己带来的肌肉上的伤害。又及,他现在十七岁半,离成年也不远了,如果他连这个都接受不了,又拿什么接受以后和他做爱?他半被胁迫,半被说服,在Z的皮带下驯服地趴下,让冰冷粘腻的润滑剂灌入肠道,然后那个带着不详气味的姜黄色物体被推入。后来Z不得不用绳子固定他的挣扎。持续的抽痛惩戒性地往身体里钻,那比鞭笞更漫长和尖锐,他被迫在吓人的皮带腾空声中放松自己,在Z提供的两种疼痛方式中,他做出了选择。结束时,他在凌乱的床褥上瑟瑟发抖,浑身汗液在床单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Z为他擦干身体涂药,在他额头边落下一个吻,安抚他做得很好。那次皮带的伤好得很快。
一次他撒了个拙劣的谎,Z给机会让他把所有隐瞒和谎言都说出来,数罪并罚,坦白从宽。他支支吾吾地说,刚开始找上他时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懂,完全是个新手,说喜欢疼痛也是在骗人的,他是为了他在忍耐。Z又一次笑了,是他曾在酒吧见过的那种忍俊不禁的笑,好像一个人看到一只摔跤的小狗。Z说这当然能看出来,同时他也知道他内心是喜欢并需要这种疼痛的,这一点他自己都没看出来。他吃了一惊,第一次感受到二人之间年龄和学识上的差距,就像他能一眼明白三岁小孩想要什么,Z也能一眼明白他。更别提之前各种蹩脚的借口和谎言,Z一定一直都看在眼里。他趁Z不在潜进他房里睡觉这也是明令禁止的,穿他的衣服自慰,说不定都被知道了。但这些他最终没有坦白,Z没有说什么。
一个周五下午,学校布置考场提前放学,他从超市里买了一份牛肉,想着周末给Z炖汤。钥匙孔旋转得不太流畅,于是他预感有什么不对。站在玄关,他捏紧手里的塑料袋,看到Z在沙发里操一个女人。她的双脚朝天,以一个瑜伽的柔软姿势别在脑袋后,丰满的胸脯在节奏中不停耸动,像乳白的流体。她大声叫着,声音婉转阴柔,Z的阴茎在女人的阴道口进进出出,不断带出白泡沫,各种不知名的液体从二人交合处开始,淌了一地。你想加入?Z质问,示意他走开。他楞了一下,就这么提着一袋牛肉回到自己房间。
他那样站了很久,口舌干燥。他目睹了一场属于成人的肉欲横飞的激烈性爱。他担心这是只属于成人,还是只属于女人,而他永远无法霸占后者在Z身边的位置。等到外面的声音平息了一些,逐渐连说话声都听不见,他开门出去,没有看Z,绕路把牛肉放到冰箱里。余光中,女人已经离开了,客厅被重新整理,和昨天没有区别,Z衣冠楚楚地坐在沙发上,看电视。
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?
马上模拟考,下午放假。他干巴巴地回答。
Z点点头。
他低头走过去,开始哭。
你还是一个小男孩,Z说。
他开始一场迟到的叛逆。他明白自己的反叛在Z眼中就是挠挠痒,越努力反而越好笑,因此格外注意它的尺度。他把自慰用过的卫生纸留在他房间的纸篓里,拿了一件喜欢的条纹衬衫,一直没归还。一天路过那家酒吧,突然起了进去看看的念头,他可以就那样找一个人,做Z不肯对他做的事。他喝完一杯酒离开了,他怕被Z发现,更怕发现Z对这个根本不在乎。
除此之外,他们的关系可以用和睦来形容。Z开始照顾他,聆听他的感受,这让他厌恶,他只想让他狠狠操他,像他在沙发上对那个女人做的一样。Z在饭桌上说,他没有孩子,但如果他的孩子正经历他的人生阶段,他会希望得到最好的。我不是你的孩子,他冷冰冰地回应。这其实有点不公平,是他先把Z当父亲的。Z问他未来的打算,他会在Z城随便填一间大学,这样周末还能回来。Z很是吃惊,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,他清晰地指出一个事实——以他的能力,他的志愿应该在北方,B市或者S市,而不是这个从小到大呆惯了的小地方,这个没有人疼爱他把他当塑料袋一样忽视的破败的家乡。等到他成年,他得跨出摇篮,与此前一切习惯的事物做分别,他可以展示翱翔,不必回头。他没有说话,心中的问题问不出:那Z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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