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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濠州城一连热闹了好几天,到了十一月初九,整座城更像是烧开的水,彻底沸腾了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和周芷若的大婚就定在这一日。消息早传遍了皖界,明教义军的弟兄把城里每条街道都冲洗得能照见人影,家家户户门口挂起的红灯笼,到了夜晚连成一条条火龙。从颍州、凤yAn、临淮各地涌来的百姓,把几间客栈塞得密不透风。住不下的人就去敲寻常人家的门,老百姓非但不嫌烦,反倒觉得能沾上教主大婚的喜气,一个个乐呵呵地把人往屋里迎。

        明教总舵占了城东最大的一所宅子。这里原先是元朝一个达鲁花赤的官邸,义军打下来後,成了发号施令的议事厅。这几日宅子内外全换了模样。门口那对石狮子,脖颈上各缠了一匹红绸,门楣正中贴着斗大的双喜字,两侧廊柱裹着一层层的红缎。院子里搭起的彩棚,棚顶铺着大红绸布,四角的流苏叫风一吹,便轻轻晃悠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厅里的布置更是贵气b人。天地牌位居中摆放,两侧点着手臂粗的龙凤红烛,烛芯偶尔爆出轻微的「啪」声,跳动的火光把整间大厅照得亮堂堂的,连角落里的人脸都映得通红。一条崭新的红毡,从厅口直直铺到十几丈外的院子大门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婚礼前两天,武当派的人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领着俞莲舟、张松溪、殷梨亭,身後跟着十几个三代弟子,风尘仆仆地赶到濠州城门口。他们从武当山一路快马加鞭,整整跑了六天的路。张无忌亲自迎到城外,二话不说,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去给各位师伯师叔磕头。宋远桥一把将他搀起来,眼眶已经泛了红。当年张翠山在紫霄g0ng自刎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谁能想到,十几年後,他们还能亲眼看着五弟的孩子成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宋远桥小心翼翼地从怀里m0出一个长条锦盒,递给张无忌时,手指都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太师父亲手写的。」他拍了拍张无忌的手背,「他老人家一百多岁了,这两年身子骨实在撑不住长途跋涉,没法下山喝你这杯喜酒。太师父把自己关在丹房里,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写完了,自己端详半天,觉得不满意,又重头写了三遍,最後才挑了这一幅,嘱咐咱们一定得给你带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张无忌打开锦盒,里头一幅装裱好的字。用的是上好的宣纸,裱工也很考究。纸上八个字:「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」字迹苍劲,力透纸背,可笔画转折之间,又处处透着一GU慈和温厚。张无忌捧着那幅字,眼前一下就浮现出太师父在紫霄g0ng里手把手教自己太极拳剑的样子。他喉头发紧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俞莲舟走上来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,只说了两个字:「恭喜。」张松溪在一旁笑着接口:「等喝完了你的喜酒,咱们爷俩还得好好切磋一下太极剑。我得替太师父查查你的功课,看你有没有把他老人家的绝艺全学到手。」殷梨亭拄着一根柺杖站在人堆後头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。他身後,站着杨不悔。

        杨不悔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,身形b从前丰腴了不少,脸颊红润,眉眼间多了一GU说不出来的温柔。她跟着武当派的人一道来的。这一路,殷梨亭对她呵护得无微不至,走上几里地就要停下歇脚,吃饭时头一筷子菜肯定是先夹到她碗里,夜里住店,总把自己的被子也盖在她身上。几个师兄弟看在眼里,都偷偷笑话殷梨亭,说他从前痴情纪晓芙那会儿,也没见这麽会疼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杨不悔一脚踏进院子,远远就看见杨逍站在正厅门口。父nV俩眼神一碰,杨不悔快步走了过去,叫了声「爹」。杨逍那张从不轻易泄露情绪的脸上,表情连着变了好几变。他低头看着nV儿微微隆起的腹部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麽,又咽了回去。好一会儿,他才伸出手,轻轻m0了m0杨不悔的头,动作轻柔得像怕碰坏了什麽。杨不悔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,扑进父亲怀里,像小时候一样哭了起来。杨逍一下下拍着她的背,那双握惯了刀剑、沾满过鲜血的手,此刻却稳稳的,没有一丝颤抖。殷梨亭站在几步开外,看着这对父nV,眼眶也微微发红。他走上前,对杨逍郑重地抱拳行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杨左使。」殷梨亭说道,「不悔有了身孕,我同她商量过了。孩子生下来,想请您这个做外公的,给取个名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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