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歆白了他一眼,转身走到药架前,开始整理被昨夜打斗弄乱的药瓶。她的动作熟练而利落,纤细的手指在一排排玉瓶间穿梭,晨光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,勾勒出一道柔美的轮廓。苏砚坐在石台上,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
“燕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林歆头也不回。
“你小时候救过我一命,在江边。你还记得吗?”
林歆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整理药瓶,声音平静:“记得。你掉进水里,跟只落汤鸡似的,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。”
苏砚没有笑。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:“那一次如果不是你跳下来捞我,我早就淹死了。后来在村子里,每次有人欺负你,我都想冲上去保护你,可每次都是我被揍趴下,最后还是要你来救我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自己满是伤疤的双手上,“那时候我就发誓,总有一天,我要变得足够强,强到能保护你,而不是总让你来保护我。”
林歆转过身,看着他。晨光在她身后铺开,她的表情在逆光中有些模糊,但她的眼睛很亮,像两汪清泉。
“你已经做到了,耗子。”她轻声说,“在那个晚上,你拿着柴刀挡在我面前的时候,你就已经做到了。”
苏砚的眼眶又红了。他低下头,用力揉了揉鼻子,声音有些沙哑:“可我还是没能护住你。你被魔宗抓走了,我醒过来的时候,村子已经烧成了灰烬,到处都是尸体。我找了你好久,翻遍了每一具尸体,喊哑了嗓子,可就是找不到你。后来我被血月谷的人抓走,他们在我身上试了无数种药引,把我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。”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:“血魔蚀体,听起来很厉害,其实就是个诅咒。每到月圆之夜,体内的阳气就会失控,如果不吸收足够的阴气来平衡,就会发狂嗜杀,六亲不认。昨晚要不是你一拳把我打晕,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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