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众文学 > 综合其他 > 光切合计 >
        鬼切扯动嘴角,不能说话,这很好,仇恨堆叠到极致,连思考如何辱骂对方都成了负担。他知道源赖光不会轻易杀死他,只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他,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,既然已经是敌人,多么残忍的手段都是应该的,失去记忆时他对待曾经的同伴,也绝称不上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源赖光又能将他如何呢?无论是刀还是鬼物,都不是什么脆弱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源赖光挥手熄灭了几盏灯,只留下墙角一处昏暗的落地灯,把鬼切毫无血色的皮肤映得柔和了些。他的肤色本该是细腻温润的玉白,不会像人类武士一样经过风吹雨打就变得粗糙,镌刻下疤痕仍旧美观,现如今变成这样子,真难看。

        狰狞的妖鬼模样不过是异化扭曲,我会使他变回原貌的。源赖光想着,抚摸鬼切尾椎上一处陌生的伤疤——那里本该是他亲手刺上去的源氏家纹。从疤痕的形状判断,是被利器剜去了整块皮肉,恐怕当时深可见骨,愈合后仍旧略微凹陷。

        形式化的决心,表给谁看呢?

        不经允许而存在于鬼切身上的痕迹,即是亵渎。源赖光从袖中取出一把尺许长的短刃,将凹凸不平的丑陋伤疤再次剜掉。

        疼痛——鬼切闭上眼睛忍耐,这并不困难,因为他知道疼痛只是开始。他不畏惧疼痛,故而源赖光从不以单纯的疼痛惩罚他。相较之下,尾椎处的剧痛唤起了另一种需要忍耐的东西,才是他要竭力掩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源赖光割开自己的掌心,将两处伤口重叠,仍旧同源同质的鲜血交汇,血肉模糊的伤口迅速在麻痒中愈合,新生的皮肉光洁无瑕,浸在血水中像块经过打磨的美玉。

        抹除鬼切身上的痕迹不难,无论是妖鬼还是付丧神,都远比人类擅长恢复,一开始也并非源赖光执意要留下这些伤疤,他更喜欢把自己的宝刀打扮得外表华美、保养精良,更加屈辱的真相是:是鬼切想要留下的,作为光荣的勋章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想来,他似乎很擅长自寻羞辱。鬼切低着头无声冷笑,愤怒愈发沉郁下去,仇恨像阴冷的深井水滴在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源赖光摩挲着那一小块新生的皮肤,竖起手中短刃,刀尖重新刺破它,以刀作笔刻画出一个圆,然后是其内的龙胆花,掌心的伤口再次覆上去,念出不同的咒,刀伤愈合后化作鲜红的刺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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