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鸾坐在客栈房中简陋的木桌前,烛火将她侧脸的线条映得明晦不定。她看着两厢对照之下严丝合缝的账目,沉默良久,才缓缓吐出一句话:“但账册只记了银两流出朔州,记录到这家商行为止,便断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便是整个案子最关键的症结。

        所有证据都证明,段鄢倒卖盐引所得的赃款,确确实实流入了霍府二房名下的商行。这就足以坐实霍家参与私盐案的罪名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然后呢?这批银子进入商行之后去了哪里?是被二房私吞、中饱私囊,还是另作他用、另有流向?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任何记录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为斩断的痕迹过于明显,像是有人精心计算过,让证据链停在一个足以定罪、却不足以翻案的位置。够把霍家拉下水,却不够让他们查出真相。

        霍斩疾一拳砸在桌面上,震得烛火猛地晃了晃。他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火:“段鄢这条老狐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次日上午,白玉鸾与霍斩疾坐在朔州知府衙门对街的临江茶栈二楼,拣了个临窗的雅座。窗外便是朔州知府衙门的正门,朱漆门面已有些斑驳,门口衙役拄着水火棍无精打采地靠墙而立,时不时掩嘴打个哈欠,看上去与寻常地方官衙并无二致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要了一壶粗茶、两碟茶点,装作闲谈,实则将知府衙门的门户方位、换岗时辰、后巷布局一一记在脑中,为夜里潜入做着准备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白玉鸾端着茶盏的目光越过杯沿,不动声色地数着衙门侧门进出人丁的频次时,楼梯口传来店小二殷勤的招呼声,引上来一个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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