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侧内侍班首的谢怀安猛地抬头,面上素日里那层淡然从容的笑面在这一刻碎裂殆尽。他死死盯着霍斩疾,嘴唇翕动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眼底有什么东西,骤然暗了下去。
满殿死寂。
然后,轰然炸开。
当天,九巍山下聚集了上千名禁军与西厂番卫。寒九卿调拨的虎贲郎封住了九巍山全部出山口,谢怀安的西厂暗桩从山道两端一寸一寸地展开地毯式搜索。火把从山脚绵延到山腰,在夜色中如一条蜿蜒的火龙,照亮了半边天。
九千岁一个人在崖边站了许久,夜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,随从远远地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背影,竟无一人敢近前。
峡谷下方是一条贯穿山脉的河流,摄政王派的人从下游一寸一寸地往上搜索。
山脚下临时搭起的营帐里灯火彻夜未熄,寒九卿端坐案前,面前的茶盏换了三巡,每一盏都原封不动地凉透。没有人敢上前劝他歇息。
他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可正是这种近乎死寂的平静,比任何暴怒都更令人胆寒。
而此刻,九巍山深处,一条无名溪流从山涧中蜿蜒而下,汇入谷底那条贯穿山脉的河流。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碎银般的光,岸边乱石嶙峋,杂草丛生,唯有一株不知年岁的老榕树独木成林,气根垂落如帘,将树下那片松软的草地拢成一处天然的避风之所。
白玉鸾醒来时,最先感知到的是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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