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微风穿过竹林,带起沙沙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景策醒来时,只觉得整条腰彷佛不是自己的,稍微一动,身後某个隐秘的地方便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酸胀。他咬牙切齿地瞪了一眼床头神清气爽、正端着一碗热粥进门的青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阿策哥哥,你醒了?先喝点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青岚的话还没说完,无事宗那设了三重风灵禁制的山门,却再次被人以九韶宗的「九天韶音」秘法强行扣响。那雄浑的灵力震得整片竹林落叶纷纷。

        景策揉了揉眉心,披上一件略显宽大的柔软丝制外袍,遮掩住颈项上密密麻麻的吻痕,强撑着清雅矜贵的气度下了床。

        竹屋外,昨夜被青岚打发走的那位长老再次折返,而这一次,他的精神显然比昨天足了些,因为他们身後,还站着一位身穿九韶宗首席真传道袍、气质沉稳的青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景策在看到那真传青年的刹那,步履微微一顿,玉骨折扇在掌心安静地下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知怀……」景策低声呢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沈知怀,九韶宗的大师兄,亦是景策自五岁入宗门起,一同在後山掏鸟蛋、在藏经阁罚抄规矩、一同长大的至交好友。当年景策十五岁反抗宿命、决意下山自立门户时,所有人都在指责景策叛逆,唯独沈知怀默默往他的乾坤袋里塞了一叠厚厚的银票,拍着他的肩膀说:「姬不系,去过你想过的日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阿策。」沈知怀上前一步,看着眼前依旧俊美散漫、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与病骨支离──实则是纵慾过度的景策,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    长老在一旁立刻拔高了音量,自以为拿捏到了景策的软肋:「姬不系!你昨日不顾念血脉与宗门,如今知怀亲自来求你!姬临那逆贼手持魔化灵剑,昨夜一剑斩断了九韶宗的主峰结界,知怀为了护住宗门藏经阁,生生受了那邪兵一记魔气反噬,如今金丹开裂!你难道连你至交好友的死活都不顾了吗?!」

        景策的目光顺着沈怀安的胸口望去,果不其然,那沉稳的道袍之下,隐隐有暗红色的魔气在翻涌,连带着沈怀安的面色都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景策的眉头终於紧紧皱了起来。他虽然嫌九韶宗那帮老家伙虚伪,但他姬不系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畜生。沈知怀当年的情分,他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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